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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美国肯大惨案始末记(1) - [history]
2009-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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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梦云
一、“割据”白宫广场
话说1968年美国大选中,尼克松击败民主党人汉弗莱和独立竞选人华莱士,当选为美国第第37任总统。这位先生在竞选中信誓旦旦,承诺结束越南战争。然而他上台不久的1969年,却出动庞大的B-52机群,对柬埔寨动东部的“胡志明小道”狂轰烂炸,实际上将战争扩大到了柬埔寨境内。此举被许多人看作是对选民的欺骗和愚弄,立刻引发了席卷全国各地的抗议浪潮。参议院也嚷嚷着只有国会才有宣战权,并通过一项议案,要求美国军队在7月份之前停止对柬埔寨的轰炸行动。而尼克松却自恃有广大持保守立场人士的支持,对此不予理会,仍旧自行其事。美国社会陷入了深刻的分裂之中。
抗议最为激烈的一群,自然非大学生莫属。1969年5月9日至10日,十万多学生直捣首都华盛顿,“非法割据”了白宫前的广场,日夜据守在那里。市区公共汽车一辆挨一辆并排起来,组成屏障,将这片地方变得象个武装兵营。
尼克松总统的最初反应十分傲慢,对抗议者不屑一顾,并且私下里称他们为“游民”。然而作为民选首脑,他毕竟不能表现得太无动于衷。周五晚上,他摆出和解姿态,亲自来到林肯纪念堂,同睡在那里的学生谈话。
“我对此事的感觉同你们一样深切,”他对他们说。为了能谈到一块儿,他大谈美国的足球活动,并问其中一个学生----一个加利福尼亚人----他是否喜欢冲浪运动。伦敦《星期日泰晤士报》的一名记者小姐写道:“两个美国会晤了,但马上便在一种互不理解的状态中彼此越离越远了。”
总统出面以后,白宫前的“非法割据”,不久就和平结束。而大学校园里的罢课浪潮却持续不断,数百所高校教室空无一人,形成了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次自发性全国学生总罢课。
第二年,学生们的不满尚未平息,尼克松总统又于4月30日,宣布派遣地面部队进入柬埔寨。大学里的激烈反应,自在意料之中。
在肯特大学,象其他学校一样,5月1日星期五,中午12时,一群历史系研究生组织了一次反战集会,大约有500名教员和学生参加。他们认为,尼克松的决定,无视宪法对总统权力的限制,无视宣战权属于国会的规定,未经国会同意即擅自对另一个主权国家开战,实际上等于谋杀了美国宪法。作为象征,与会者决定将一部宪法下葬,并哀悼宪法的死亡。他们提议,下周一(即5月4日)正午,再举行一次集会,抗议美国参与越战并入侵柬埔寨。整个过程进行得平和有序,既未上街,也没有任何过激行为。
这样一所向来平静且没有闹事传统的学校,竟会在几天后闹出人命惨案,是谁也没想到的。
二、午夜骚乱
肯特州立大学坐落在俄亥俄州东北部的一个大学城----肯特市。学校与城镇相连,城不大,几万人口中,两万是大学生,其中85%又都是本州附近各大高中的毕业生,可以说这是一所地地道道的地方性学院。此校一向十分安静,每年的大事,就属足球赛了。每当获得一次球赛胜利时,学生们会在校内公共草坪上聚集欢呼,鸣响胜利钟。周末的时候,学校有同学舞会,几个街区以外的闹市区,还有连片的小酒吧,可供闲聊喝啤酒,乃是学生们常去的所在。
1970年5月1日星期五晚,是这年的第一个春暖之夜。闹市区北水街(North Water Street)上的酒吧区,照例聚集了成百的学生,在那里狂饮啤酒。与往常不同的是,有人树起了反战标语,还有一些人手里拿着酒瓶,在街上聚集喊口号。刚开始气氛还算平和。巡逻的警车从那条街上经过了好几次,虽然每次都遭到学生们起哄,却也没有别的事发生。
快到11点半,许多人开始从酒吧出来,在大街上跳舞。当警车第4次或第5次通过的时候,一些人向警车投掷啤酒瓶玻璃瓶,警车没有理睬,径直开走,没再回来。此后就乱象大生了。更多人来到街上,在街上狂呼乱舞,故意堵塞了街道。一个发怒的司机开大油门,似乎是要向他们冲去。几个喝醉了的学生干脆爬上汽车,打碎了汽车的玻璃,并且在街上放火烧了一些垃圾桶。又有人沿途去砸那些被他们认作是“政治性目标”的商家,包括银行、电气公司等等。43家橱窗被砸烂,一家珠宝行遭到抢劫。一群骑摩托车的飞车族,据说他们与学生毫无关系,也乘机在街上横冲直撞。
市长勒鲁伊·萨特罗(Leroy Satrom)得报,宣布肯特市进入紧急状态,下令全市从晚6点到晨8点之间实行宵禁。在这段时间内,不得出售酒类、枪支、弹药、汽油等等。市长并且召集全体警察,亲自赶赴现场。警察勒令所有的酒吧停止营业,将喝酒的人通通赶出来。这时街头一下子聚集了成百上千人,局势更难控制。警察们动用了催泪弹和电棍,才将人群驱散,将酒吧区闹事的学生赶回校园。
三、向国民警卫队求援
第二天,5月2日星期六上午,市府官员与大学校方以及州地方武装----俄亥俄州国民警卫队的一位代表,举行了一次联席会议。校方不同意向国民警卫队求援,认为本地警力就足以控制任何可能局势。但是市长、市府官员以及国民警卫队代表都十分担忧局势失控,决定先请国民警卫队待命,视情况再决定正式求援与否。
在举行这个会议的同时,肯特大学的许多学生来到市区,主动帮助清理昨晚闹事现场。整个白天,在平静中度过。
然而萨特罗市长的心情,却越来越不安。不安的原因,是各方面都向他报告一个传言:已经有激进革命分子混入了肯特校园,他们要摧毁校园内的“预备军官训练队”办公楼,并且攻击大学与城市的其他目标。
这个传言不能不叫人紧张。当时激进革命者在美国十分活跃,制造了不少恐怖事件。几个月前,威斯康星大学的一个激进分子,就在数学研究中心放了一颗炸弹,炸塌了一片楼墙,炸死一位物理学家,炸伤四人,造成6百万美元损失。
以肯特市和它所在的波特县(Portage County)现有的警力,对付学生闹事固然不成问题,但是用来应付武装激进分子所可能造成的复杂局面,就显得力不从心了。萨特罗市长不仅忧心激进分子的暴力攻击,而且还担心,就算没有攻击,假如任由这些传言散布而不作反应的话,本市商业也将会遭到沉重打击。
下午5时,萨特罗市长经过一番考量,终于接通州长办公室电话,正式向州长詹姆斯·罗兹(James Rhodes)提出请求,要求派国民警卫队来,“协助恢复肯特市与肯特大学的法律与秩序”。这项请求同时以书面形式送达俄亥俄州国民警卫队司令官。罗兹州长当即口头授权国民警卫队出动肯特市。
3个多小时以后发生的事情,似乎证明萨特罗市长的求援决定,好象是有些先见之明的。
四、校园大火
不知为何,市长的求援决定,并未通知学校当局。5月2日这天,对市长决定毫不知情的学校当局,仍旧同意反战学生傍晚在校园公共草坪举行集会。集会于晚上8点举行,刚开始时约有300多名学生参加。一些人发表了言辞激烈的演说。参加者对着教职员和校警高喊:“一二三四,我们不要你们那个吊战争!”
很快,激烈的言辞变成了行动,集会演变成了混乱的游行,行动失去控制。学生们冲散了一个舞会,游行到宿舍区,加入了更多学生,变成2000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回来,穿过公共草坪,包围了草坪西面ROTC(后备军官训练队)的房屋。
这所ROTC房屋,乃是二次世界大战时所建的老旧单层木板房,不少窗户都破了。它被用作征兵训练的办公楼,自然成了绝佳的反战目标。学生们向房子投掷石块和垃圾,点燃了美国国旗。有人企图点燃ROTC房屋的窗帘布,不果,又把点着的铁路照明用火把,从窗口投进。8点30分左右,房屋终于起火。与此同时,现场一位摄影师遭殴打,相机被抢走,胶卷被扯出曝光。
晚9时左右,消防队员抵达现场,示威者用石块砸他们,又用大砍刀把水龙软管剁断,以致救火无法进行。9点17分,肯大校警与波特县警察赶到,用催泪弹将人群驱散,才令火势得到控制,并保护消防队员离开现场。然而,消防队离开不久,人群再度聚拢。10点过后,ROTC房屋突然再度起火,烈焰飞腾。等消防队于10点20分之前再度赶到之际,房屋已经在示威者的欢呼声中,化成了灰烬。
10点30分,第一批增援的400名国民警卫队员抵达校园。他们用催泪弹和刺刀驱赶人群,人群则以石块、瓶子、垃圾还击。半个小时后,示威者被完全驱散,校园重归于平静。凌晨3时,在确认局势已得到完全控制,没有别的新动向之后,警察解散回家,国民警卫队员除留下少数人站岗巡逻外,其余的在校园内扎营休息。
第二天是星期日,整个白天在平静中度过。晚上从8点开始,陆陆续续又有1000余名学生聚集,他们向市中心进发,要用违抗宵禁令的方式,抗议宵禁,并且要求国民警卫队撤出学校,赦免昨晚被捕的学生等等。他们在途中受到警察与国民警卫队员拦阻。军警动用了直升飞机照明,投掷了催泪弹,经过长达三小时的冲突,最后于12时左右,将示威学生全部驱赶回学校。至凌晨1点,校园再度寂静。
五、胜利钟旁
5月4日星期一,太阳升起的时候,驻扎在肯特校园的850名国民警卫队员,除少数人巡逻警戒以外,绝大多数队员都在校园内的体育馆与足球场中安睡。
这天,肯特大学仍旧正常上课。一大早,家长们照常驱车将他们回家过周末的孩子送回学校,其中就有丁卡乐(Dean Kahler)的父母。前两天的骚乱,本来已经使得他们十分犹豫。但是转念一想,肯大毕竟是校园而不是大街,一旦开始上课,这些以蓝领学生为主的孩子们,应当不会闹出什么危险来。抱着这种想法,卡乐夫妇开车45分种送儿子到学校,临下车还再三叮嘱。丁卡乐很轻松地挥挥手:放心吧,我会离国民警卫队远些,不惹麻烦,会很安全的。
丁卡乐保证远离国民警卫队,有的孩子却主动去接近他们。那天上午,有人看见历史系那位文静腼腆,长着秀丽的杏仁眼儿,笑起来如春花般灿烂的19岁女生爱丽笙(Allison Krause),跟一位警卫队员打招呼。她把一束鲜花插在他的枪管里,而他则报以友好的微笑。“插满鲜花要比填满子弹美好地多。”她温柔地对大兵说。
这天在十分和平的气氛中开始。无论是丁卡乐,还是爱丽笙,抑或其他11位受害学生,都没有想到,不过几个小时以后,国民警卫队的子弹,竟会射入他们的身体。
但是校园中大部分学生都知道,今天中午在公共草坪有一场集会。这是上周五中午举行反战集会时定好的。虽然学校下令禁止,但反战学生显然已准备将禁止令置诸不理。
上午11点,有学生开始在公共草坪的胜利钟旁聚集。随着胜利钟敲响,人越聚越多,很快就达到了3000多人。爱丽笙和她的男友巴里(Barry Leving),还有其他大约500人核心示威者,环绕在胜利钟周围。有人在演讲,号召大家罢课。在他们四周,另有约1000多名自称为“拉拉队cheerleaders”的支持者,为之摇旗呐喊。
草坪另一头,烧塌的ROTC楼废墟上,站着99名头带钢盔手执M-1步枪的国民警卫队员,紧张地注视着公共草坪上的动态。99人中,53人来自第145步兵团A连,25人来自该团C连,另有18人来自第107装甲骑兵团的G中队,由坎特伯雷准将(Gen. Canterbury)、法欣格上校(Col. Fassinger)和琼斯少校(Major Jones)三人率领。随行的只有一辆吉普车,没有坦克。此外在现场的就是一些校警和县警,但他们未参与警卫队的行动。
再外面,周围的小山和道旁,又有1500多位看热闹的旁观者,丁卡乐也在其内。他和他的几位室友,从怀特楼下课出来,爬上公共草坪旁的毯子山(Blanket Hill),一面俯瞰草坪上黑压压的人群,一面听旁人高谈阔论什么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共产主义,一面心下纳闷,闹不明白这主义那主义的,跟入侵柬埔寨和国民警卫队撤出校园有什么关系。
11点50分,国民警卫队找校警要来一只手提话筒,对着学生喊话,但是音量在噪杂声中显得很弱小,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三个队员和一位校警跳上吉普车,在人群旁来回行使,不断喊话:注意,命令你们立即解散!立即离开此地!注意,这是命令,立即解散!
回答他们的是一片有节奏的叫骂声。“权力归于人民,操你个臭猪猡!”“一,二,三,四,不要你们的吊战争!”“罢---课!罢---课!”一些学生做出侮辱性的手势,向吉普车扔石头。石头击中车上一个大兵,幸好没造成伤害。吉普车再次喊话无效,然后就在学生们的叫骂欢呼中,在石块追击中退了回去。
六、13秒瞬间
于是,现场指挥国民警卫队坎特伯里准将,下令展开驱散行动。5发催泪弹射向人群。一些学生往后奔逃。另一些学生看来早有准备,立即掏出面具、手帕或湿毛巾蒙住口鼻。有人捡起催泪弹就向警卫队员方向扔回去,立刻招来一片喝采。“操你个臭猪”、“猪们滚出校园”的叫骂,更是彼伏此起。
12点15分,警卫队员们上好刺刀,装满子弹,组成队形向集会学生进逼,同时再次施放催泪弹。学生们往后奔逃,大部分人退往东北角的毯子山。警卫队员紧随而来,上了毯子山后兵分两路。一路由C连中的23人组成,在琼斯少校率领下,从毯子山后绕泰勒楼(Taylor Hall)西北方向驱散小股人群。他们遇到的敌意较少,始终没有开枪。
其余73名警卫队员,组成另一路,由坎特伯里准将和法欣格上校率领,转向西南,由泰勒楼和约翰逊楼(Johnson Hall)之间驱逐大队学生。这片地方本来挤满旁观人群,见到警卫队冲来,大部分人只是向两边闪开,让他们从中间通过。等国民警卫队员冲下山脚,来到一个足球操场中间,忽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前面有两排栅栏挡住,两边都有学生向他们扔石块,有人喊“杀死他们!”
的确,警卫队员动武采取粗暴的驱散行动,让许多学生异常愤怒。丁卡乐本来只是袖手旁观,这时也禁不住捡起石块向警卫队员扔去。附近建筑工地上,有200多块砖头被搬走。人群中不时听到人叫:再运石头来啊!爱丽笙的男友巴里参加了扔石块。爱丽笙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也有石头碎末。
警卫队员向人群发射催泪弹,但由于风向缘故,没什么效果。一颗催泪弹被学生扔回去,军警捡起来再扔向学生,又被学生再次扔回,军警又扔过去,学生再扔回来。这场精采的“网球赛”,令得学生们高声大笑,喝采声一浪高过一浪。但是警卫队员则显得万分紧张,有人蹲下来向学生瞄准,但没有开枪。
对峙了一会,国民警卫队员们一面向毯子山退去,一面不安地回头张望。原先在山上的学生闪向两边,大群学生追随在军警后面。12点25分,退到山顶的70多名警卫队员中,有28人突然转身开火,有人扫向空中,有人打往地上,也有人射向人群。枪声持续12.53秒,共计发射61到67弹。
13位学生躺在血泊里。爱丽笙和其他三人被打死,丁卡乐和另外8名学生被打伤。
七、为什么要驱散学生集会?
当年,从5月4日肯大枪击案发生后第四天开始,陆续就有100名联邦调查局警员进驻肯特大学与肯特市。他们之来的目的,不是李敖说的对学生进行“大搜捕”,恰恰相反,他们要追查的主要不是学生,而是各级官员和国民警卫队在枪击事件中的责任。随后,尼克松总统又任命了一个由独立人士组成的总统特别委员会,再次对事件进行了独立听证。此后在长达8年多的时间里,美国联邦法庭又对上至州长下至开枪士兵的枪击案责任者,进行一系列刑事及民事调查诉讼。其中不能不问到的一个重大问题就是:5月4日,究竟是谁下令或者请求出动国民警卫队驱散学生集会的?
调查结果令人惊讶:从州到县到市,没有一级政府下达过这样的指令或者向国民警卫队提出过这样的请求。国民警卫队表示,他们是应校方请求而出动的。现场最高指挥官坎特伯雷准将,在法庭接受盘问时说,那天上午肯大校长罗伯特·怀特(Robert White)曾向他表示,担心学生示威可能演变成暴力冲突,希望能想办法制止。但是怀特校长出庭作证,却坚决否认有过这样的谈话,强调校方只是发过通知阻止学生举行集会,从未向国民警卫队提出过驱散集会请求。
这个问题之所以变得如此敏感与重要,原因乃在于,驱散学生集会的法律依据,并不如当初想象的那么稳固。当初无论是学校当局,还是国民警卫队,都错误地认为肯特大学已经处于戒严状态,因此任何公众集会,无论是否和平举行,都已经被法律所禁止。这样,周一上午,学校当局就连续散发了一万两千多张布告通知,阻止学生举行早先规划的集会。而执勤的国民警卫队员,则不惜用强力驱散当天那个一开始相当和平的集会。
然而事实上,从法律上讲当时肯特大学并非处于戒严状态。戒严,这个被认为是强行驱散和平集会的最有力法律依据,其实是不存在的。
在这一点上,学校当局与国民警卫队,都对当时局势作出了一个极为错误的判断。这也是一个带来严重人命后果的悲剧性误判。
究竟谁应当对这样的误判负责?事后来看,第一个该负责的是州长罗兹。他当时正在角逐本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提出的政纲恰好就是“法律与秩序”。在他看来,肯特大学的局势,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星期日上午,他飞到肯特市,召集了一次记者招待会。在会上,他用最坏的恶棍来形容那些在肯特校园闹事的人。他说,“我们将执行一切法律手段把他们从肯特大学赶出去……他们比褐衫党、共产党、夜间骑土和自卫团都更坏。他们是我们在美国包庇的最坏的一类人。”他以相当肯定的语气表示,他将要请求法庭下达戒严令。
实际上,这些话不过是竞选作秀,说过就置诸脑后了。他根本就没有向法庭提出发布戒严令的请求。但是他的话却在肯特校园各方面都造成了极为广泛的误解,以为当时已处于戒严状态。
问题不仅仅只是造成误判,罗兹谈话的最大问题,是在国民警卫队官兵中造成了对于学生的普遍敌意和恐惧,这才是导致枪击悲剧的最大因素。
更糟糕的是,有意无意助长国民警卫队员敌意和恐惧的,并非仅只罗兹一个人。司法部长米切尔同样激烈攻击校园里的好斗分子,把他们叫作匪帮;尼克松总统和阿格纽副总统也是如此,阿格纽的被广泛引用的一句话是,“年轻的一代中的闹事者只是一伙流氓,他们不配享有美国青年的称号。”在前一天,萨特罗市长也在肯特大学发表了不少刺激性的讲话,而国民警卫队的罗伯特·坎特伯里准将的讲话则简直就是有意煽动仇恨。
政客们既然种下了如此之多的恶根,星期一中午的恶果,看来就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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